指南 · 需求
如何编写良好的系统需求:示例和检查清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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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好的需求只陈述系统必须做或必须具备的一件事,措辞让两位工程师读出相同的意思,并带有可由测试或分析检查的数值。本指南介绍需要与需求、需求陈述的组成部分、ISO/IEC/IEEE 29148 和 INCOSE《需求编写指南》中的质量特性、一份附有修改前后示例的检查清单、验证与验收准则、TBD 和 TBR 值以及需求类型,全部以同一份 CubeSat 规格说明为例。
本页内容
为什么需求的措辞很重要
需求是提出系统要求的人与构建系统的人之间的契约。下游的每个人都要阅读它:设计人员依据它确定组件规格,测试工程师根据它编写通过准则,变更委员会对照它权衡变更,客户依据它验收系统。他们读的是同一句话,而作者通常不在场。如果这句话可以有两种理解,它就一定会被两种理解,而差异会很晚才暴露出来:在一次对照无人认可的准则而“通过”的测试中,或在验收时,客户原本指的是另一回事。
糟糕的措辞还会破坏模型的其余部分。没有数值的需求无法分配给组件,因为没有人能说清组件是否满足它。它无法验证,因此会在可追溯性和验证矩阵中显示为覆盖缺口。当它发生变化时,也没有人能判断关联的设计是否仍然成立。写好需求是项目中成本最低的质量工作:开始时在一句话上花一小时,可以省去结束时的一轮测试。
本指南使用一个贯穿始终的示例 EO-1,一颗以四个光谱波段为农田成像的虚构 6U CubeSat。其规格说明 SRS-001 EO-1 System Requirements Specification 共有 32 条需求,大多数是合理的,有三条是故意写得很弱的。它与端到端 MBSE 示例项目是同一个模型。这里引用的利益相关者需要 N1 到 N3 是可追溯性指南添加到模型中的需要。
利益相关者需要与需求
需求编写要从更早一步开始,即从需要开始。利益相关者需要是用户、操作人员、客户或监管机构以他们自己的语言表达的期望。需求是系统据以设计和验证的工程陈述。ISO/IEC/IEEE 15288 将两者分开,放在不同的技术过程中:利益相关者需要和需求定义 (6.4.2) 以及系统需求定义 (6.4.3)。INCOSE 《需要与需求手册》(Needs and Requirements Manual) 也做了同样的划分,并将需要视为独立的条目,而不是需求的草稿。
| EO-1 示例 | 检查方式 | |
|---|---|---|
| 需要 (N2 Twice-Weekly Revisit) | 农场客户需要在生长季节每周至少两次获得其田地的最新影像。 | 确认:客户能否从交付的系统中得到他们需要的东西? |
| 需求 (1.6 Revisit Time) | 任务应在 72 小时内重访每个目标区域。 | 验证:系统是否通过测试、分析、检查或演示满足该陈述? |
两者的区别体现在检查方式上。需求要被验证:对照陈述测量系统。需要要被确认:由某人确认系统在其预期用途中做到了利益相关者想要的事情。如果需求没有抓住要点,系统即使通过了所有验证,仍可能无法通过确认;验证与确认指南讨论了这一差距。对编写而言,实际结论很简单:先写需要,再写满足后即可满足该需要的需求,并将每条需求关联回它所响应的需要。
这种转换很少是一对一的。N2 变成 1.6 Revisit Time,然后又分解为 1.6.1 Ground Track Repeat(3 天)和 1.6.2 Off-Nadir Imaging(25 度)。有些需求并不直接响应任何需要:3.1 Orbit Average Power 派生自 1.5 Daily Collection Volume,因为成像负载决定了阵列必须提供的功率。没有客户要求 30 W,但没有它,客户要求的成像就无法实现。
需求的剖析
需求不只是一句话。这句话承载义务;围绕它的一组属性承载理由、证明计划和管理信息。两部分都是编写工作的一部分。
陈述
大多数良好的需求陈述都符合一种模式。ISO/IEC/IEEE 29148 (5.2.4) 将其描述为主语、动作、对象以及对动作的约束,前面可以有一个可选的条件;INCOSE 《需求编写指南》(Guide to Writing Requirements) 建议采用同样的顺序,并为每类需求采用商定的模板。
| 组成部分 | 说明内容 | EO-1 4.3 Fault Detection |
|---|---|---|
| 条件(可选) | 需求在何时、在哪种模式或状态下适用 | “…of undervoltage detection”(触发事件) |
| 主语 | 必须遵守的系统或元素,准确命名 | “The C&DH” |
| 情态动词 | 义务的强度 | “shall”(应) |
| Action | 主语做什么或是什么,用主动动词表达 | “enter”(进入) |
| 对象 | 动作作用的对象 | “safe mode”(安全模式) |
| 性能或约束 | 可度量的数值,包括单位和限值方向 | “within 10 seconds”(10 秒内) |
合起来就是:“The C&DH shall enter safe mode within 10 seconds of undervoltage detection.”(C&DH 应在检测到欠压后 10 秒内进入安全模式。)顺序可以调整(“When undervoltage is detected, the C&DH shall…”把条件放在前面,就像许多团队使用的 EARS 模板那样),但每个组成部分都应当存在,或者是有意省略的。
三个词承担了大部分分量。Shall(应)表示有约束力的需求;will(将)陈述关于系统之外某事物的事实或意图;should(宜)陈述一个不做验证的目标。无论项目采用哪种约定,都要在规格说明中定义一次并始终遵守。EO-1 1.1 Reference Orbit(“The mission assumes a 500 km sun-synchronous orbit…”,任务假定采用 500 km 太阳同步轨道…)正确地写成了假设而不是需求:它是依赖于它的那些需求的背景,模型将其存储为不评分、不验证的陈述。
属性
以下是 EO-1 模型中记录的 3.1 Orbit Average Power,即 PDR 后从 28 W 改为 30 W 之后的状态:
| 属性 | 3.1 Orbit Average Power | 存在的理由 |
|---|---|---|
| 标识符和名称 | 3.1 Orbit Average Power | 供关联、评审和变更请求使用的稳定引用 |
| 陈述 | 太阳能阵列在寿命末期应产生至少 30 W 的轨道平均功率。 | 义务本身 |
| 理由 | PDR 后轨道平均负载增长到 26 W;30 W 保持 15% 的裕度。 | 让以后的读者在作者不在场时也能判断变更 |
| 来源和父项 | 派生(系统分析);derived from 1.5 Daily Collection Volume | 向后可追溯性:需求为何存在 |
| 验证方法和级别 | 测试,子系统级 | 证明它的计划,在编写时确定 |
| 成功准则 | 根据实测峰值功率预测的寿命末期轨道平均功率。 | 什么样的结果算作满足 |
| 负责人、优先级、关键性 | Power Engineer;高;高 | 由谁负责以及它有多重要 |
| 状态 | 评审中(原为已审批;其文本在审批后已更改) | 它在商定过程中所处的位置 |
| TBD/TBR | 无 | 某个数值是否仍未确定 |
ISO/IEC/IEEE 29148 (5.2.8) 列出了这类属性,INCOSE 指南又增加了一些;项目选择它真正会维护的那些。理由是最常被跳过、事后又最常被怀念的属性。没有“26 W 负载,15% 裕度”,下一个看到 3.1 的人就无法判断 30 W 是硬性的物理限值、客户给出的数字还是裕度选择,因而也无法判断负载变化对它意味着什么。
良好需求的质量特性
知道风格规则保护的是什么,就更容易运用它们。ISO/IEC/IEEE 29148 (5.2.5) 列出了单条需求的九项特性,INCOSE 《需求编写指南》将同样的九项作为其 C1 到 C9,每项都有简短的定义和支持它的规则。下表将每项特性写成评审者可以提出的问题。
| 特性 | 需要提出的问题 | EO-1 示例 |
|---|---|---|
| Necessary(必要) | 如果删除它,是否会丢失利益相关者需要的某些东西?它是否没有重复? | 3.1 是必要的:没有它,就没有任何内容依据成像负载确定阵列的规格。 |
| Appropriate(适当) | 它是否写在正确的层级上,没有固定应由下一层做出的设计选择? | 3.1 为阵列规定功率水平,而不是电池片类型或面板数量。 |
| Unambiguous(无歧义) | 它是否只能有一种理解? | 6.4 的“user friendly”(用户友好)不合格:两位评审者会对是否满足产生分歧。 |
| Complete(完整) | 它是否说明了所需的一切,没有缺失的条件或数值? | 3.5 的“warm enough (TBD)”(足够温暖 (TBD))不合格:缺少数值。 |
| Singular(单一) | 它是否只陈述一项义务? | 2.5 不合格:它要求恢复并恢复成像,用“and”连接。 |
| Feasible(可行) | 在已知的技术、成本和进度约束内能否满足它? | 30 W 的 3.1 存在疑问:按现有设计,阵列提供约 28 W 的轨道平均功率。 |
| Verifiable(可验证) | 能否通过测试、分析、检查或演示证明它已满足? | 2.5 的“quickly”(快速)不合格;“within 6 hours”(6 小时内)合格。 |
| Correct(正确) | 它是否以正确的数值陈述了其来源的真实需要? | 1.2 的 4.5 m 地面采样距离正确地表达了 N3 的田块级地图,并留有裕度。 |
| Conforming(合规) | 它是否遵循项目商定的模板和词汇? | 每条 EO-1 需求都使用“shall”、明确命名的主语和国际单位制单位。 |
需求集有其自身的特性,这些特性是单条陈述无法体现的。ISO/IEC/IEEE 29148 (5.2.6) 列出需求集应完整、一致、整体可行、可理解且可确认;INCOSE 指南增加了 C15 正确,并将需求集特性编号为 C10 到 C15。
- 完整:需求集覆盖了需要。EO-1 规定了欠压时会发生什么 (4.3),但它唯一的安全模式恢复需求是 2.5,而按目前的写法它无法验证,因此恢复实际上未被规定。
- 一致:没有两条需求相互冲突,术语和单位的使用方式相同。1.5 要求每天 3.2 GB 图像数据,5.4 要求地面接收 3 GB;两者一致,只是因为 5.4 的理由中写明“after compression”(压缩后)。没有这条理由,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冲突。
- 可行:这些需求可以同时满足。每条功率需求单独看可能都可行,而 30 W 轨道平均功率、阵列面积和质量预算放在一起则可能不可行。
- 可理解:读者能够明白对系统的期望是什么以及各需求之间如何关联,这既取决于措辞,也同样取决于结构、编号和可追溯性。
- 可确认:能够证明需求集会产生一个满足需要的系统,这就是为什么每条顶层需求都要关联回某项需要。
检查清单:规则及修改前后的示例
这些特性要通过具体的编写规则才能落地。INCOSE 《需求编写指南》为这些规则编号(R1、R2 等);NASA 《系统工程手册》(附录 C)有一份思路相同、篇幅更短的检查清单。下表汇集了在实践中能发现大多数问题的规则,每条都附有一个来自 EO-1 规格说明的示例。“修改前”是演示项目中的现有文本;“修改后”是重写后的文本。标注为示意的数值只展示形式,并非 EO-1 分析的结果。
| 规则 | 需要提出的问题 | 修改前 (EO-1) | 修改后 |
|---|---|---|---|
| 每条陈述一项义务 | 是否恰好有一个“shall”,没有用“and”、“or”、“and/or”连接两项要求? | 2.5:“The spacecraft should recover from safe mode quickly and resume imaging as appropriate”(航天器宜快速从安全模式恢复,并酌情恢复成像) | “The spacecraft shall resume imaging within 6 hours of a safe mode entry.”(航天器应在进入安全模式后 6 小时内恢复成像。)其他重要的恢复步骤各自成为单独的需求。 |
| 强制性措辞 | 有约束力的需求是否使用“shall”(应),而不是“should”、“will”或“may”? | 2.5:“should recover”(宜恢复) | “shall resume”(应恢复) |
| 带单位的可度量数值 | 每个性能用语是否都有数字和单位? | 2.5:“quickly”(快速) | “within 6 hours of a safe mode entry”(进入安全模式后 6 小时内) |
| 说明限值方向 | 数值是最小值还是最大值是否清楚? | 1.6.2:“image targets up to 25 degrees off nadir”(对偏离天底最多 25 度的目标成像) | “image targets at off-nadir angles from 0 to 25 degrees”(对偏离天底角 0 到 25 度的目标成像)(这是能力范围,而不是对指向的上限) |
| 不留退路 | 是否有任何内容留给供应商自行判断(“as appropriate”、“if possible”、“where practical”)? | 2.5:“as appropriate”(酌情) | 删除;改为说明真正重要的条件 |
| 不使用模糊或主观的用语 | 两位评审者是否可能对是否满足产生分歧(“user friendly”、“easy”、“adequate”、“enough”)? | 6.4:“The operator interface shall be user friendly and/or easy to use.”(操作员界面应用户友好和/或易于使用。) | “The operator interface shall let a trained operator book a ground station contact in no more than 5 minutes.”(操作员界面应使经过培训的操作员能在不超过 5 分钟内预约一次地面站联络。)(示意;每项重要任务一条需求) |
| 使用明确的名词,不用代词 | 每个“it”、“its”或“this”是否都恰好只有一个可能的指代对象? | 1.6.1:“The reference orbit shall repeat its ground track every 3 days.”(参考轨道应每 3 天重复其星下点轨迹。) | “The reference orbit shall repeat the ground track every 3 days.”这里的代词无害,但在更长的句子中,它是最先产生歧义的地方。 |
| 说明条件 | 是否说明了数值在何时适用:寿命阶段、模式、环境? | “The solar arrays shall generate 30 W.”(太阳能阵列应产生 30 W。) | “…at least 30 W orbit-average power at end of life.”(…在寿命末期产生至少 30 W 的轨道平均功率。) |
| 数值已确定,或 TBD 受到跟踪 | 每个未确定的数值是否都有负责人和截止日期并受到跟踪,而不只是写进文本中? | 3.5:“The thermal design shall keep the battery warm enough (TBD).”(热设计应使电池保持足够温暖 (TBD)。) | “The thermal design shall keep the battery cell temperature at or above 0 °C while charging.”(热设计应使电池单体温度在充电时不低于 0 °C。)(示意;在热分析确定该值之前,TBD 属性指明 Thermal Engineer 和截止日期) |
| 陈述中不写理由或备注 | 目的性短语(“so that”、“in order to”)和括号内的备注是否已移到理由中? | 3.5:“(TBD)” | 陈述中不带括号;理由写在“理由”中 |
| 说明做什么,而不是怎么做 | 它是否陈述了需要,而不是强加一个应由下一层选择的解决方案? | “The thermal design shall keep the battery warm by means of a 2 W film heater.”(热设计应通过一个 2 W 薄膜加热器使电池保持温暖。)(示意) | 上面对 3.5 的重写:一个温度限值,加热器留给热设计去决定 |
| 正面表述且可实现 | 在需要可度量限值的地方,是否避免了“not”、“never”、“always”、“100%”? | “The C&DH shall never lose a stored command.”(C&DH 应永不丢失存储的指令。)(示意) | “The C&DH shall execute each stored command within 1 second of the scheduled time.”(C&DH 应在计划时间后 1 秒内执行每条存储的指令。)(4.2 的现有写法) |
| 记录了理由 | 是否说明了选择该数值的原因? | 没有理由的 3.1 | 理由:“Orbit-average load grew to 26 W after PDR; 30 W keeps 15% margin.”(PDR 后轨道平均负载增长到 26 W;30 W 保持 15% 的裕度。) |
| 验证方法和准则 | 是否选定了方法,并从陈述推导出了通过准则? | 3.1:方法为 Test;TC-06 期望峰值功率 ≥ 72 W | 通过功率预算推导出的通过准则:30 W 轨道平均功率约需 80.6 W 峰值(见下一节) |
| 可向上追溯 | 是否关联到某项需要、父需求或来源需求? | 没有上游关联的 3.1 | 3.1 derived from 1.5 Daily Collection Volume |
| 唯一 | 是否有其他需求用不同的措辞表达了同样的内容? | 热控章节下的第二条“The battery shall store 77 Wh”(电池应存储 77 Wh)(示意) | 只有一条需求 3.2 Battery Capacity,在需要的地方引用它 |
检查清单是评审者的工具,而不是编写模板。对照整份清单把每条需求读一遍,而不是一次只找一条规则;记录发现时注明它违反的规则,让作者知道该改什么。规则也会误报。基于词表的检查会把 1.6.1 中的“every”标记为全称限定词,但“every 3 days”(每 3 天)是一个周期,而不是关于所有情况的断言;由评审者来判断。
与需求一起写下验证方法和验收准则
可验证这一特性最容易在编写需求的那一刻检查:如果作者说不出如何证明它已满足,它就还没有写完。每条需求都要记录两项内容。
- 验证方法:测试、分析、检查或演示,以及在哪个装配级别进行(组件、子系统、系统)。EO-1 四种方法都有:3.1 通过测试验证,1.5 Daily Collection Volume 通过分析验证,3.4 Bus Regulation 通过检查验证,6.1 Contact Scheduling 通过演示验证。RVTM 指南解释了如何在它们之间进行选择。
- 成功准则(验收准则):可观察到的、算作满足的结果,其表述应能直接据此编写测试或分析。对于 3.2 Battery Capacity:“Measured capacity of at least 77 Wh at C/2 and 20 °C.”(在 C/2 和 20 °C 下实测容量至少 77 Wh。)对于 6.2 Image Delivery:“Products on the portal within 6 h for 95% of passes in rehearsal.”(演练中 95% 的过境在 6 h 内将产品发布到门户。)
把准则写在陈述旁边,能发现一类否则只能在最后才发现的错误。EO-1 的 3.1 由 TC-06 Solar Array Power Test 验证,该测试在太阳模拟器上测量峰值功率,72 W 及以上即为通过。然而,需求针对的是轨道平均功率,模型用光照比例 (0.62) 和功率路径效率 (0.6) 将两者相互换算。72 W 峰值对应 72 × 0.62 × 0.6 = 26.8 W 轨道平均功率,低于最初的 28 W,更不用说现在的 30 W。测试阈值并不是从需求推导出来的。TC-06 实测 75.1 W 并“通过”,但 75.1 W 换算后为 27.9 W,两个数值都达不到。如果准则是根据陈述编写的,它应约为 30 / (0.62 × 0.6) = 80.6 W 峰值,不足之处在第一次测试时就会显现。变更影响分析指南沿着从 28 W 到 30 W 的变更跟踪了同一发现。
这个教训具有普遍性:通过准则应能通过他人可以检查的算术追溯到需求的数值,而这些算术应写在理由或验证计划中,而不是留在某位工程师的记忆里。
处理 TBD 和 TBR 值
在项目早期,有些数值尚不清楚。省略需求会掩盖缺口;编造一个数字会掩盖不确定性。通常的做法是用占位符编写需求,并将占位符作为未关闭条目进行跟踪。
- TBD(待定):尚无数值。“The thermal design shall keep the battery cell temperature at or above TBD °C while charging.”(热设计应使电池单体温度在充电时不低于 TBD °C。)
- TBR(待评审,有时为“待解决”):当前最佳但尚未确认的数值。“…within 60 seconds”(60 秒内),其中 60 标记为 TBR。
只要数字有任何依据,就优先使用带估计值的 TBR,而不是光秃秃的 TBD:设计人员可以按估计值开展工作,而之后变动的数值就是一项变更,可追溯性会跟踪它。每个未关闭条目都需要三样东西,否则就不算在管理之中:
- 负责人,即将关闭它的人。
- 截止日期或里程碑,通常在依赖它的设计决定之前。
- 关闭计划:将确定该数值的分析、测试或决定。
EO-1 规格说明有三个未关闭条目。3.5 Battery Thermal Control 是一个 TBD,负责人为 Thermal Engineer,已经逾期。2.4 Target Slew(“through 30 degrees within 60 seconds”,60 秒内转过 30 度)是一个 TBR,负责人为 ADCS Lead;5.3 Downlink Link Margin(“at least 3 dB link margin at 10 degrees elevation”,10 度仰角下至少 3 dB 链路裕度)是一个 TBR,负责人为 Comms Lead;两者都带有工作值,在分析完成之前供设计使用。
在每个里程碑统计未关闭条目的数量,并且应看到数量下降。带有大量未关闭 TBD 的需求基线只是名义上的基线。NASA 《系统工程手册》中的评审准则要求,从系统需求评审起,未关闭的 TBD 和 TBR 条目都要标识出来,并附有关闭计划和时间表。跟踪应放在属性或登记册中,而不只是写在文本里:句子中输入的“TBD”没有负责人,也没有日期,没有任何东西会提醒人去关闭它。
需求类型
对需求进行分类有助于评审者提出正确的问题,也有助于保持需求集的完整。下面的类别是常见的类别;ISO/IEC/IEEE 29148 和 INCOSE 指南描述了类似的分类,许多项目还会增加自己的类别。
| 类型 | 陈述的内容 | EO-1 示例 | 注意事项 |
|---|---|---|---|
| 功能 | 系统必须做什么 | 4.3 Fault Detection:“The C&DH shall enter safe mode within 10 seconds of undervoltage detection.”(C&DH 应在检测到欠压后 10 秒内进入安全模式。) | 没有附带性能的功能;大多数功能需求还需要说明“做得多好”,这里是“within 10 seconds”(10 秒内) |
| 性能 | 功能完成得多好:数量、速率、精度、时间 | 2.1 Pointing Accuracy:“The ADCS shall point the payload boresight within 0.1 degrees of the commanded target.”(ADCS 应将有效载荷视轴指向指令目标的 0.1 度以内。) | 缺少条件(哪种模式、哪个寿命阶段)和缺少限值方向 |
| 接口 | 跨越与另一个系统或元素之间边界的内容及其特性 | 5.2 UHF Command Uplink:“The UHF transceiver shall receive ground commands at 9.6 kbps.”(UHF 收发机应以 9.6 kbps 接收地面指令。)完整定义位于接口控制文档中。 | 需求复述 ICD 而不是引用它,导致两者逐渐不一致 |
| 约束 | 从外部强加的、对设计或系统构建方式的限制 | 4.4 Downlink Encryption:“The C&DH shall encrypt each downlink frame with 256-bit keys.”(C&DH 应使用 256 位密钥加密每个下行帧。)其理由是:客户合同要求影像在传输中加密,因此该需求来自项目外部,而不是来自项目内部的权衡。 | 在没有外部强加的情况下,把设计选择写成约束 |
| 环境、可靠性、安全 | 需要承受的条件和需要达到的可信性 | 1.7 Mission Lifetime:“The spacecraft shall operate in orbit for at least 730 days.”(航天器应在轨运行至少 730 天。) | 数值没有注明其所声称的概率或置信度 |
功能需求和性能需求之间的界线常常落在同一个句子里:许多需求同时陈述功能及其性能,4.3 就是如此。只要这个句子仍然只承载一项义务,就没有问题。接口控制文档指南更深入地讨论了接口需求,功能分析指南则讨论了功能需求背后的功能。
实例:评审 EO-1 规格说明
对照检查清单评审 SRS-001,可以将 32 条需求分为三组。大多数通过。少数有小问题,各值得写一句话。三条需要重写。
对同一规格说明的自动检查与评审结论一致:32 条需求中有 29 条评为良好,三条弱需求需要返工。2.5 的发现项按名称和编号列出了每条被违反的规则,这正是作者修正它所需要的。检查还会标出它无法判定的内容:对于 3.1,由于文本在上次评审后发生了变化,正确性和可行性需要等待评审者判断。
小问题
- 1.6.2 Off-Nadir Imaging,“up to 25 degrees off nadir”:“up to”读起来像是最大值,但本意是航天器在 0 到 25 度之间的任何角度都必须具备的能力。错误的理解会让一个只能在天底成像的设计也算合规。
- 1.6.1 Ground Track Repeat,“its ground track”:代词只有一个可能的指代对象,因此这是一个次要发现。同一句中的“every”是全称限定词规则的误报。
- 1.5 Daily Collection Volume 有方法(分析)和成功准则(“Simulated daily volume of at least 3.2 GB over a 30-day plan”,在 30 天计划内仿真得到的每日数据量至少 3.2 GB),但尚未关联任何分析。措辞没有问题;验证还没有完成。
- 3.1 Orbit Average Power 写得很好,但其文本在审批后发生了更改,因此其正确性和可行性需要评审者再次判断。可行性才是真正的问题:按现有设计,阵列提供约 28 W 的轨道平均功率。
三处重写
2.5 Safe Mode Recovery。“The spacecraft should recover from safe mode quickly and resume imaging as appropriate”至少违反了六条规则:用“should”而不是“shall”、两项义务用“and”连接、“quickly”没有数值、退路条款“as appropriate”、句末没有句号,以及没有验证。重写保留了对客户真正重要的那一个结果,并给它一个数值:
航天器应在进入安全模式后 6 小时内恢复成像。
理由应说明 6 小时从何而来(N1 要求当天发出作物胁迫警报,6.2 允许从下行到交付有 6 小时)。如果恢复的各个步骤本身就很重要,例如重新捕获对日指向或报告原因,则每个步骤各自成为一条需求。方法:测试,在平板卫星上进行故障注入;成功准则:每次注入的安全模式进入后,成像都在 6 小时内恢复。
3.5 Battery Thermal Control。“The thermal design shall keep the battery warm enough (TBD).”包含一个模糊用语、文本中的 TBD 和一个括号。修正方法是将义务、未定数值和理由分开:
热设计应使电池单体温度在充电时不低于 0 °C。
0 °C 是示意值:锂离子电池单体通常不在冰点以下充电,但真正的限值来自电池单体数据手册和热分析。在该分析确定数值之前,它是一个 TBR,负责人为 Thermal Engineer,截止日期在热设计评审之前。重写还暴露了原文掩盖的一个缺口:没有关于放电温度范围的需求,这需要单独的陈述。
6.4 Operator Interface。“The operator interface shall be user friendly and/or easy to use.”包含两个主观用语和一个“and/or”。可用性是可以规定的,但只能通过可观察的任务来规定:
操作员界面应使经过培训的操作员能在不超过 5 分钟内预约一次地面站联络。
任务和时间都是示意性的。真实的需求集会列出少数几项重要任务(预约联络、上传目标列表、读取最新的健康遥测),每项都有时间和差错限值,并在由已完成培训的操作员参加的演示中测量。
常见错误
| 错误 | 问题所在 | 更好的做法 |
|---|---|---|
| 把设计方案写成需求 | 在进行权衡之前就固定了设计,更好的方案在无人决定的情况下被排除。 | 陈述需要(“充电时使电池单体保持在 0 °C 或以上”),让下一层去选择加热器。 |
| 将利益相关者的语言直接照搬到需求中 | “每周两次最新影像”是一项需要;按这种写法无法验证。 | 保留需要,并编写一条带数值和条件、能满足该需要的需求(1.6,72 小时内)。 |
| 一个段落中包含多条需求 | 一个标识符承载多项义务,它们共用一个状态、一项测试和同一命运。 | 每个条目一条需求,每条陈述一个“shall”。 |
| 数值没有条件 | 寿命初期的“30 W”和寿命末期的“30 W”是不同的设计。 | 说明模式、寿命阶段、环境和平均方式。 |
| 没有理由 | 没有人能判断之后的变更,需求在其理由早已消失后仍长期存在。 | 写下数值背后的原因和数字。 |
| 测试阈值不是从需求推导出来的 | 需求未满足而测试却通过了(TC-06 以 72 W 峰值对照 28 W 轨道平均功率)。 | 通过算术从陈述推导出成功准则,并将其记录下来。 |
| 在文本中输入 TBD 然后就忘了 | 未定数值没有负责人和日期,最终进入了基线。 | 用负责人、截止日期和关闭计划跟踪每个 TBD 和 TBR。 |
| 镀金 | 没有人要求的需求消耗了设计和测试的工作量。 | 检查每条顶层需求都可追溯到某项需要或来源。 |
| 过度依赖自动检查 | 把用词检查通过当成需求正确。 | 用工具检查机械性的规则;由人来判断正确、可行和必要。 |
在 Holarch 中试用
在 LML 项目中,每条需求都是 Requirement 类的实体,带有上述属性:Rationale、Status、Priority、Criticality、Owner、Source、Verification Method、Verification Level、Success Criteria 以及 TBD/TBR 字段。
- 通过管理项目 → 项目文件 ▾ → 新建演示项目 → CubeSat(引导式系统工程)创建演示项目。其规格说明包含本指南中使用的三条弱需求和未关闭的 TBD/TBR 条目。
- 打开需要与需求 → 质量,在范围列表中选择文档,然后点击检查质量。每条需求按九项特性评分,建议中会注明 INCOSE 指南中可由词表或模式检查的规则编号。Correct 和 Feasible 需要评审者判断:点击标记即可记录决定。
- 按上文重写 2.5,然后再次运行检查。连接词、退路条款和模糊用语的发现项都会消失。
- 打开需要与需求 → TBD/TBR,查看带负责人和截止日期的未关闭条目,并在某个数值确定后将其关闭。
- 对于规则无法判定的特性,如需第二意见,可使用✦ AI ▾ → AI 需求检查;在任何内容更改之前,每项结论和重写都会显示出来供您评审。
完整参考见需求质量和 TBD/TBR 登记册文档。
下载检查清单
附 EO-1 修改前后示例的需求质量检查清单 (CSV) 包含检查清单规则及其评审问题和示例,可用于评审,或作为项目自身编写规则的起点。可追溯性指南也提供同一文件。
关于需求编写的问题
Shall、must 还是 will?
只要规格说明对约定加以定义并始终遵守,任何约定都可以。最普遍的约定是:用“shall”表示有约束力的需求,用“will”表示关于系统之外事物的事实和意图,用“should”表示不做验证的目标。出于简明语言的考虑,有些政府风格指南更倾向于使用“must”。真正的问题是在同一份规格说明中混用它们。
一个系统应该有多少条需求?
没有正确的数量。小型航天器可能有几十条系统需求,其下有几百条;大型项目则有数千条。更有用的问题是:每条需求是否都可追溯到某项需要或父需求,每项需要之下是否都有需求。
用户故事是需求吗?
用户故事以用户的语言记录一项需要及其目的。它扮演利益相关者需要的角色,其验收准则接近于验证准则。对于以硬件和软件结合的方式构建、集成和验证的系统,仍需将这些故事转化为可分配、可测试的需求。
工具能检查需求质量吗?
工具能够可靠地检查机械性的规则:情态动词、连接词、模糊用语、退路条款、代词、缺失的关联。它无法知道 30 W 是否是正确的数值,也无法知道阵列能否提供这一功率。在评审之前用自动检查清除机械性的发现项,让评审者把时间花在正确性和可行性上。
后续阅读
- 需求可追溯性与变更影响:将这些需求关联到需要、设计和测试,并跟踪一项变更。
- 功能分析:将需求转化为功能并进行分配。
- 需求验证矩阵:为每条需求规划验证方法并记录结果。
- Holarch 中的需要与需求:文档、质量检查、基线和可追溯性集中在一个模型中。